我有两个问题像请教您一下。刚刚您在讲座中提到,律师是一个需要高素质的行业,那么您认为作为一位出色的律师需要具有哪些最基本的素质?我看过您律师事务所的简介,您的高级合伙人和工作人员大部分都是男士,女士很少。我想问一下您对女性从事律师行业有什么看法?女性在这方面是否略逊于男性?如果是,体现在哪些方面?“

 “第一个问题,我下星期讲就这个问题做一个讲座,讲15点到20点,所以我今天就不回答您的问题,如果感兴趣的话下星期来听,将会听到关于这个问题。

 第二个问题,我几乎在各大学讲座女同学都会问到这个问题。女同学做律师,首先不好,为什么不好?律师是竞争非常激烈的行业,压力非常大。我看过一篇文章叫嫁给律师的十个理由,其中一个理由说律师非常忙,你嫁给他以后,花他的钱,他没空管你。律师确实很忙,压力非常大,责任也非常大。对于一个男人来讲压力都很大,对一个女孩子压力就更大,女性在这个社会作为弱势群体,不承认也不行。从女性的身体结构、精神结构来讲,就比男性要相对弱一些。所以,这种柔弱性在律师这种职业的强力冲击下不行。举一个例子,办一个企业家的离婚案,我让一个女律师去和企业家的太太谈谈。谈了一会儿没声音了,我敲门进去,两个女人在抱头痛哭。怎么回事?女律师特别同情他,从一个女人的角度,已经不是律师了。这就是女性做律师的弱点,不是很理智,她很感情。律师出席的场合都是当事人很危难很不理智的时候,你都不理智,你都不坚强,你怎么帮他解决问题呢?所以,这是女性的弱点。    

 当然女子也有好的一面。女性做律师,因为她毕竟是弱势群体,反正我跟女性打交道时就让女性一下。假如我对方遇到一个女律师,我反正觉得不能欺负她。在这一点上,你就能得到一个天生的社会的尊重。第二,就是女性比较细腻,考虑问题比男性细致,所以当事人久而久之就愿意找女律师,不愿意找男律师。从小的细致的地方,她更能够替当事人考虑当事人的利益,能够周全的考虑到男律师所考虑不到的地方。第三点,因为法律存在各种行业,律师本身也是分专业的。有些专业,比如继承、离婚、抚养,像精神抚慰的这些案件,重大车祸、重大灾难发生以后,女性出现可能比男性更好一些。所以女性也不是完全不能做律师,她有她的优势。

 “关于中国律师业的发展轨迹,是否会与外国相同?有什么自己的特色?”

 “我个人的观点,我认为中国律师和外国律师的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,就是中国律师成熟的时候。换句话说,你模仿外国律师越快越像,你就越成功。道理很简单,这个东西不是我们原来就有的,我们像模仿老祖宗模仿不了。我们没有可以模仿的对象,只能模仿人家,所以你学的越像也就越成功。这是第一个问题。第二个问题,中国毕竟是有着十几亿人口的大国,它有它的特点,完全模仿不现实也不可能。那么中国的特点是什么呢?这些特点是深深从这个国土中生长出来的特点,甚至都不是中国的特点,而是东方的特点。比如说我们这种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思想,在所有的东南亚国家几乎没有大的律师事务所,东方人不能像西方人一样团结在一个大的律师事务所之下,做一些很具体的事情。这就是中国的特色之一。形不成大的律师事务所,就形不成这个行业的旗舰。第二个中国的特色,尽管改革开放了二十多年,我个人认为中国还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国家。这都是我们的不足。因为律师毕竟是泊来的东西,不是我们土生土长的东西,我们要以人家的东西为终极目标就得学人家。所以,怎么样学习的同时又不摒弃我们自身的东西,怎么把我们的东西和人家结合起来创造出我们有特色的东西,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。”

 “我想请问一下,刚才您讲现在中国的法学教育对中国律师的成长是不利的。因为它不能培养出合格的律师。那么中国大学的法学教育应该定位在一个怎样的层面上?这是我的第一个问题。第二个问题,现在非常多的高中生报考法律专业,这对中国的法制建设有利还是有弊?您对这一现象有什么看法?”

 “法学教育是不是失败的,我没资格在这里讲。我只是提出问题,我也没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。我只是从职业律师的角度谈谈自己的看法。我现在每每接收一个新的毕业生的时候,我就知道我要重新培训他,因为我要用的东西他没有学到。所以,这是不是失败我不敢说,起码是中国现在没有一个法学院能培养出我需要的律师人才。就这个问题,我与许多法学院院长有过激烈争论,这是中国法学教育和现实的一种争论。就是说,中国法学教育的目的究竟是什么,是为教育而教育,是为学校创收,是为教授提供一个讲授的场所,还是根本不想这个目的,还是说我们应该坐下来认真想一想了,中国法学教育目的是什么,培养学生的目的是什么。这是我要提出的问题,你来回答。”

 第二个问题,我认为中国的国家安全,最危险的因素之一就是人口问题。你的意思是说中国学法律的人太多了,已经没有出路了为什么那么多法学院还要招生?已经找不到工作了为什么还要去学?那你不让他们学法律学什么呢?学什么能找到工作?中国十几亿人口,这么巨大的压力,中国有多少个工作位置能容下十几亿人口?而且我们目前还没有十几亿人口的压力,农村大部分农民还固守在土地上。有那么一天,如果农民离开了土地,那种情况就可怕了。就不是说上法学院的问题,这个城市有没有你站的地方,你能站在这个城市就很幸运了。在中国这样一个国家,谁也阻止不了这么庞大的群体的就业问题,不学法律学什么呢?没有出路。对于这问题的回答,我甚至上升到国家安全的角度。有那么一天中国人找不到工作干什么?没有工作无所事事呀。我不知道有没有回答好你这个问题。

 “我想问一下,中国真正进入法制社会大概还需要多久?……

 “首先要说明的就是,现在我们已经是法制社会了。我们不是已经提出依法治国了吗?所以说,我们是一个法制社会,我们生活在法制社会当中。我们有诸多的法律,我们已经有社会主义法制建设的一个框架,那么法制社会可能有权大于法的现象,这是转型时期发展中国家、非发展中国家都面临的问题。其实权大于法,我觉得中国还不严重。你要是去俄罗斯,去原来东欧所谓的社会主义国家,问题比中国严重的多。所以,中国面临的问题是全球的问题,不是中国一个国家的问题。美国不是也就100多年的历史,建立了现在的法制,所以说,如果用100年我觉得也不长。”

 “你提的问题是个非常好的问题,现在关于这个问题,司法部和全国律协将有一个课题组,关于取消三百六十条律师伪证罪的课题小组,我是这个课题小组的负责人之一。我们要形成一种强大的社会上的呼吁,取消这一条。已经向全国人大的反映了这一情况,引起了全国人大的关注。我估计不出三年,这一条肯定取消,这是我的估计。还有什么问题?”

 “徐老师,您好。我想问一下,您认为律师职业最大的好处和最大优点是什么?”

 “……这是律师的三大的好处。律师也有不好处,受到法官检察官的虐待以至制裁,这是不好吧?社会地位很低。律师的工作相当紧张,压力非常大,节奏非常快。第三,律师的职业风险,律师没有一个铁饭碗,风险很大。有失业的一天,有生老病死的一天,有干不动的一天。其实这些问题都是相辅相成的。”

 “我有一个朋友是学法律专业的,但是它本身想学新闻专业。您刚说律师行业竞争很强,而新闻行业的竞争也很强的,我想请问一下,您认为律师行业和新闻行业的发展前景哪一个更好一点?

 “我七九年考大学的时候,第一志愿就是复旦大学新闻系。因为我是东北人,我父亲说,你从东北跑到上海去,第一路途太远,气候也不适应。第二,他说上海人很难相处,你的性格到上海人家肯定不欢迎你。所以你还是报北京吧。我就报考了北大法律系。新华社有个记者唐师曾,和我是同学,所以我对记者这个行业还是比较了解的。我觉得记者这个行业,所有重大的事情,所有抛头露面的事情,记者都可以参与。换句话,再说具体一点,白天,记者轰轰烈烈,和领导人合影啊,大会堂随便进出啊,你很风光,所有事情都和你有关。一旦你回了家,所有事情都和你无关,你只是旁观者。人家该当官该挣钱的,人家该有好处的,你一分钱也拿不到,你还得回家写稿子,还得洗照片,你感觉很失落。所以记者白天和晚上是两种生活。律师不是,律师白天挣了钱,晚上一数还很高兴,白天精彩,晚上还在回忆。这两个行业是不一样的。就前途而言,中国的律师业改革已经走了很远,已经跟西方越来越接近了。而我们的新闻界还是我们伟大光荣正确的中国共产党的喉舌,是我们党自长出来的喉咙,而律师是移植来的东西。你是喉舌,就受伟大的党的庇护比较多,所以我们的记者是无冕之王,我们的记者谁也不怕。为什么呢?因为你在说话时是你在说话还是党在说话,别人也搞不清楚,别人以为党在说话。我们党谁不怕啊?所以记者无限风光。不像律师,我认识太多的记者,太大牌的记者。比如说,我在与新华社,人民日报记者出差时见省委书记,其实我认识省委书记,我说书记,记者他们来了。书记见了记者拥抱,把我甩在一边了。这种情况太多了。因为他们喜欢记者了。所以这就是记者好的之处。记者是我们主体当中的主体,主流当中的主流,是我们党不可或缺的喉舌。这是好处。他们的坏处在于什么呢?就挣工资,拿好处就是受贿。每年判刑的记者太多了。你要是有偿新闻,就要受纪律约束,你受这个体制之内机关的约束。你所起的作用非常之有限,你的工作内容百分之八十五是你不愿意干的。但是为了工资,为了提拔,你不敢不行。律师就不存在这个问题,不愿意干我就不干,你行吗?你不行。这就是区别。所以说所谓前途,无所谓前途,就看你喜欢什么。你喜欢受人管制,喜欢白天风光,晚上悲伤,去做记者。喜欢律师二十四小时好受,忍受人欺负,不怕被人欺负,去干律师。就这么简单。谢谢大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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